
創作,是邏輯與天性的對話遊戲
做了 20 年行銷工作,接觸過的人不少,訪談藝術家好像是第一回。嗯,說到藝術家,是不是都有點……怪怪的?大概是成見太深,因此見到畫家陳惠怡,初談的 5 分鐘氣氛融洽,竟有點不習慣,想說會不會是客氣了,哪知一路嘻笑到底,還上了堂啟發教育課。
早先在楊格室內建築設計位在台中南屯的辦公室,看過惠怡畫作,雖然僅匆匆一瞥,但對油畫用色層次繁複,以及靜中有動的感覺留下深刻印象,此次近距離細讀畫冊,感覺依然沒變,猜想能有這一手功夫,八成從小家裡有栽培。嗶嗶~又錯!
惠怡原本念視覺設計,出社會工作也以設計為業,偶爾還做點影片剪接,不過主要用電腦作業,跟畫家八竿子打不著。學畫,是因為想加強手繪能力,從 2000 年開始,利用下班時間跟著張城吉老師從基礎練起,到 2017 年一轉眼 17 年了,如今得過獎,辦過多次個展,作品也有若干銷售成績,人生道路也從設計人員變成畫家,仍繼續保持習畫,她說「跟老師已經是亦師亦友的關係。」
哇,手繪能力可以後天養成,這已經接近勵志的程度。
「畫畫三分靠天份,七分要有邏輯。」她說,天份絕對有影響,然而透過後天學習,同樣能畫出好作品。
邏輯的意思是仔細觀察光線與形體後,合理地重新組織,比方一束花插在花瓶裡,此時光從右上角來,那麼畫面的右上角最亮,其次是右下角,背光的左邊由上到下相對暗些,影子會投在畫面左下方,這樣明暗層次出來,整幅畫就立體鮮活。此外,畫畫不同音樂必須遵守一定節拍,繪畫者可以按照自己的步調,一幅畫花上一個月、兩個月都很正常,中間也會修改,以油畫來說,有時整個捨棄,有時重新布局,而所有的技術都可以慢慢練,對陶冶心性有很大幫助。
繪畫不同攝影按下快門就完成記錄,畫家最常碰到第一個土問題就是「像不像」這種事,她表示,「一開始學習基本的東西,能力有限,加上覺得要畫得像,會被畫控制;純熟以後,心隨筆走,想到哪畫到哪,就可以控制畫。畫和小孩是一樣的,沒有辦法控制,要隨個性走。」
她提到自己的創作也沒有公式,即便在同一時期畫的,也會不同心境而畫出不一樣的感覺。「我的畫不按牌理出牌,我都會先把空間做出來,然後把想要的東西放上去,所以是先破壞再組合。裡面的動跟靜是交錯出來的,不是只有單一的動或單一的靜。」同樣的,解讀畫作也沒有標準答案,看到什麼是什麼,每個人眼裡的世界各自精采,一如 New Age 名言「You create your own reality.」你創造自己的實相。
繪畫如人生,永遠可以重來,心開了運氣也開
最有意思的例子,來自一次賣畫經驗。她回溯,有天一對住高雄的夫婦聯絡她,電話上指定要買某幅畫,而且報價後直接匯款,一問之下才知原來一年前在鹿港看過她個展,是先生買給太太的結婚紀念品。太太說,當時就喜歡那幅畫,但家裡在裝修中,不方便收藏;聯絡上以後,她親自送畫去,是一間日式小房子,藍黑的畫作放在裡面出乎意料地對味。惠怡說,一般人通常不喜歡藍黑配色,會覺得陰鬱,但是太太覺得有獨到美感,放在心裡一年,就是等到房子弄好要收藏。「他們就是一般小康家庭,沒有買畫的習慣,家裡也沒有掛畫,可是太太的感覺精準,完全無從解釋。」
無以名狀的「感覺」,還包括加入 Puzzle Artists。
原本是一位姻親認識楊格的總監黃俊賓(Jimmy),得知要籌組 Puzzle Artists,問她有沒興趣了解,她覺得認識認識無妨,去到楊格以後,Jimmy 開門見山說了理念,詢問有沒有加入意願,她感覺人值得相信,就簽了意向書。多一個賣畫管道固然是原因之一,更重要的是她希望能像高雄夫婦一樣,讓原作走出去,在對的空間發揮價值,「畫家畫得再好,如果沒有展現出來,或者跟空間有互動,就只能放在角落。」孤芳自賞沒有錯誤,然而如果可以,多些互動也很好。
好奇為什麼對人對事保持樂觀開放,她說是來自學畫的啟發,「永遠都可以再重來,畫壞了再畫就好啦。有破壞才會再生。」訪談到這一個半小時多,她從頭到尾笑咪咪的,加上這句「永遠都可以再重來」,想到楊格在台中辦公室有個藝文空間,可以來開個畫畫班,感覺心情會很好,甚至事業上要創新突破的經營者也適合。
關於嘗試,專門報導成功與財富的《富比士》雜誌發行人 Malcolm Forbes,看遍世界級成功案例,他是這樣說的:「How to succeed? Try hard enough.」怎麼成功?用力試就對了。

▲ 江南春│油彩,53.0cm x 41.0cm(10P)千里鶯啼綠映紅,水村山郭酒旗風。南朝四百八十寺,多少樓台煙雨中。

▲ 美麗與哀愁│油彩,53.0cm x 41.0cm(10P)印象式潑墨畫,美得若隱若現,美得若即若離,美得稍縱即逝,在美麗炫目的背後,時間正慢慢的凋零中。

▲ 花綻│油彩,53.0cm x 41.0cm(10P)建構的韻律柔美的形式,創造出一種似花非花的意象,反映生命情調與自然景象的交融
